第444章 有殿下在,我便不怕了
《洪武闲王: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》 · 古陌荒仟
笑声渐渐落下。
徐妙云的目光仍停在朱橚身上。
她看了他片刻,伸手从团香手里取过一方干净帕子,朝他招了招手。
“殿下过来些。”
朱橚眉梢一扬。
方才还被众人笑得毫无威严的吴王殿下,立刻十分配合地凑了过去。
“王妃终于想起本王也有功劳了?”
徐妙云没理他,只抬手按住他的脸。
帕子擦过左边脸颊,立刻染黑了一块。
“别动。”
朱橚果然不动了。
徐妙云替他擦去脸侧的煤灰,又顺着鼻梁往上,将额角那一道黑痕慢慢拭净。
离得近了,才发现这人哪里只是脸上沾了灰。
眼下熬出了青色,袖口还残着几处洗不掉的药渍,连指腹都被这几日反复摆弄器具磨得有些发红。
徐妙云手中的帕子渐渐慢了下来。
朱橚平日最会喊累,也最会偷懒。
偏偏轮到她的事,这个人似乎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累。
徐妙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沉默片刻,才道:“那日没夸殿下,生气了?”
朱橚原本还端着,闻言顿时来劲了。
“本王是那般小气的人?”
徐妙云看着他。
在媳妇的凝视下,朱橚滞了一息,才闷声道:“……有一点。”
团香在旁边险些笑出声。
徐妙云唇角也弯了一下,眼底笑意愈发柔和,手中的帕子随之移到他鬓边,细细替他擦去沾上的灰痕。
“殿下写下的那些东西,我确实看不懂。”
“可我知道,殿下昨夜为什么会一宿没睡。”
朱橚脸上的闷意缓了半分。
徐妙云才继续说道:“正因为殿下已经替我把生路铺到了脚下,我才有余心去想,这条路能不能也让旁的女子也走走。”
“因为我的这一份,殿下已经替我想得够多了。”
“多到连我还没真正临盆,殿下便已经先把最坏的事在心里过了不知多少遍。”
听到这里,朱橚嘴角微微一扬,方才那点憋着的小委屈早散了大半。
徐妙云将帕子翻了一面,把他下颌最后一点灰痕擦去。
她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殿下是心疼我,可我更知道,只要我露出一点害怕,殿下便会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。”
“所以这几日,我才只问章程、只谈以后如何施行。殿下写下的那些东西,我其实是不敢细看的,怕看得越明白,心里便越在意,也越
容易害怕,到头来反倒再给殿下添上一副担子。”
“如若这般,殿下大约便真要把自己锁进西院,直到孩子出生那日才肯出来了。”
朱橚忍不住辩道:“那也不至于……”
“至于。”
徐妙云答得十分笃定。
“殿下是什么性子,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一句话,便把朱橚堵了回去。
徐妙云低头看了看已经染黑的帕子,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所以我不说,不是因为不知道殿下在做什么。”
“也不是因为不领情。”
“恰恰是因为,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朱橚望着她,眼神一点点软了下来。
徐妙云眸光轻轻垂落,握在他手腕上的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这些日子一直藏在从容之下的心疼,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几分。
她牵过朱橚的手,慢慢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。
“况且……我原先确实有些怕。”
“可这几日看着殿下忙前忙后,连阎王爷可能从哪道门进来,都恨不得先替我堵上……”
“我忽然便觉得,也没什么好怕的了。”
掌心之下,腹中的孩子恰在此时轻轻动了一下。
朱橚指尖微颤。
徐妙云也将手覆了上去,与他的手掌轻轻叠在一处。
“真到了那一日,殿下会在外面守着,是不是?”
朱橚几乎想也没想。
“当然。”
“那便够了。”
徐妙云眼底笑意缓缓漾开。
“有殿下在,我便不怕了。”
朱橚彻底没了声。
西院里熬了几夜的疲惫,还有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愿细想的后怕,都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抚平了。
他看了徐妙云半晌,忽然把脸往她面前凑了凑。
徐妙云立刻察觉不对。
“殿下做什么?”
朱橚指了指自己刚被擦干净的左脸,神情十分认真。
“本王忽然觉得,王妃若真想表示领情,只擦干净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意思。”
徐妙云顿时警惕起来:“殿下又想打什么主意?”
朱橚把脸凑过去,指了指左边,厚着脸皮说道:“这里辛苦了好几日,王妃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?”
沈知岐立刻转过头。
团香霎时间支棱起来,连站姿都比方才活跃了几分。
云奇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,又舍不得真走。
徐妙云耳根已经泛起一层薄红。
当着众人的面做这样的事,对她而言实在太过出格。
偏偏朱橚就这么眼巴巴望着她,一副今日若讨不到赏,便能一直赖在这里的架势。
她抿了抿唇,到底还是朝他靠近一步。
朱橚极有眼色地低下头。
徐妙云微微仰起脸,在他左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一触即分。
朱橚的唇角瞬间压不住了,紧接着便把右边脸也送了过来,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这边也陪着熬了好几个晚上,王妃总不能厚此薄彼吧?”
徐妙云脸颊上的绯色顿时又深了一层。
身后的团香早已低下头,唇角翘得厉害,偏还要装作什么都没瞧见。
云奇则仰头望天,仿佛天边那几团云忽然有了什么天大的学问。
偏偏始作俑者毫无自觉,还将右脸往前送了半寸。
徐妙云盯着他看了片刻,到底还是又靠近一步,在他另一边脸颊上也亲了一下。
这回她退得更快。
可等她重新退开些许时,从脸颊到耳尖已经红了个彻底。
朱橚却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漏洞,先摸摸左脸,又摸摸右脸,随即一本正经地抬起手,指向自己的嘴唇。
“还有这里。”
徐妙云一怔。
朱橚神情格外郑重:“这几日出主意、下命令、催格致院干活,主要靠的都是它。论功劳,两边脸加起来也未必比得过。”
院里霎时安静。
团香猛地把头埋得更低。
沈知岐更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,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徐妙云脸上的热意几乎一下烧到了颈侧。
她望着眼前这个得了两分便敢惦记十分的人,羞意在眼底打了个转,很快便染上了几分危险。
“殿下。”
朱橚还以为她要说什么,立刻侧过身,将耳朵凑了过去:“嗯?你说。”
徐妙云伸出手。
下一刻,那只主动送到她面前的耳朵,便稳稳落进了她指间。
“疼疼疼!徐妙云,你怎么还动手了?”
“殿下既然这么会论功行赏,妾身今日便也同殿下算算,方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得寸进尺,该领什么赏。”
“我觉得前面两次已经赏得很公平了,第三次完全可以另议——”
“还敢议?”
“……不议了。”
大明宗室中最懂“识时务者为俊杰”的亲王殿下,认错得无比干脆。